斷背山下百合花開。

【酒茨】老子是你茨木爸爸 08

08

庭院中的樱花树亭亭如盖,虽时值冬季缺乏了些生气,可枝条甚为繁密,可以想见樱花盛开时的绝美。

在这棵樱花树下,酒吞与茨木并肩而立。若是春季,二人席地而坐,布置美酒草饼等物,饮酒赏花,也算得上自成风景。

可现在没什么樱花,没什么春风,没什么美酒,只有一个大酒葫芦罢了。

酒吞施展妖力,在地上画出结界样式。以往茨木见过数次阴阳师布结界的样子,譬如安倍晴明,手握折扇,只一甩,便可布出一道结界,很是潇洒。再比如源博雅,比起安倍晴明来,动作到直接了许多,一丝多余动作也无,只将灵力注入手中,手掌击地,顿时地面上便呈现出黑色符咒字样,与茨木童子释放地狱之手时的动作倒有些相似了。可妖怪布结界的样子,茨木的确是头一回见到。

酒吞童子不用法器,只闭目凝神,待真气在全身运行顺畅后,忽然抬手向虚空中就是一劈。空气像是被划开一样,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茨木童子听到方才酒吞童子划开空气时,所喊话语并未是什么“急急如律令”之流,而是用他们妖界的语言,只说了一个字——“破”。

结界并未就此完成,只见酒吞童子将两手并拢,两手缝隙与虚空中的那道裂缝重合,又说了一个字——“立”。随即双手慢慢张开,手心朝着二人前方的空地伸出,似在注入妖力。茨木只看到前方的空气中逐渐出现了一面红色的透明墙体,墙面越结越大,最后刚刚好将酒次二人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形状。

酒吞不能动,继续将妖力注入这个透明的半圆中维持其形态。

“茨木,抓紧我。”

茨木童子闻言急忙将左手搭上酒吞的腰。

“现在,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你要去的地方。”

茨木童子按照酒吞的吩咐,闭上眼睛,用妖怪的语言在心中默念出大江山的名字。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只觉得周遭的光明顿时暗淡了,刹那间他陷入黑暗,在这天旋地转的黑暗中,他始终牢牢钳住酒吞的腰,才能保持站立的状态。晕眩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渗透茨木童子全身,脚下忽然就生出了地面,日光又重新进入他的瞳孔,他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

片刻之后,酒吞将双手缓缓合拢,环绕着他两人的透明墙便消失了。

茨木童子正站在大江山的土地上。

“茨木,你还好吗?”毕竟这也是酒吞童子第一次带人突破结界。

茨木环视着四周的景色,所见之处甚为眼熟。身为妖怪,被阴阳师召唤,变为式神,必然都是以初生婴儿般的形态降临,但实际上,他们在被召唤之前,皆以妖怪的身份生存着,或是打架争斗,据山为王,或是在吃食不足的时日里,扰乱百姓,或是装神弄鬼,恐吓村民,受人供奉。想起被召唤之前的生活,又恍若隔世了。从那时起,茨木童子便与酒吞童子形影不离,为兄弟,为手足,为兵士,为臣子。直到一道符咒降下,天空一道闪电劈过,酒吞童子被名叫安倍晴明的阴阳师召唤走,片刻后,又一道闪电劈下,茨木童子也消失不见。从此,二人开始生活在不同的家庭中,服从着不同的阴阳师。可凑巧的是,这二位阴阳师,却是友人。故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在经历这一番转世般的变动后,再次相见。

酒吞见茨木模样,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问道:“茨木,你可是想起了从前?”

本已忘却前世,眼下重回故里,此情此景,莫不引人回忆。

茨木朝着山顶方向望去,道:“我还记得挚友站在那座山上统帅万千妖魔的英姿。”

又望向山下一股清泉,道:“那溪流边的柳树下,我记得你时常在那里喝酒。”

酒吞也望向茨木所指方向,道:“没错,我还记得你时常躲在树后偷看我。其实你一靠近我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只是一直没有拆穿,装作没有看到你。”

茨木道:“啊,还有这种事。挚友不说我都忘记了。”又哂笑了几声。

二人刚开始叙起旧来,便吸引来了有一众小妖。

“是大王回来了。”

“大王真的回来了。”

小妖怪们叽叽喳喳的,很是兴奋的样子。

低级妖怪们本想簇拥着他们二人向山上走去。可酒吞拦住了他们,指着身旁的茨木童子问道:“先不急着上山去,本大爷先问你们,他弟弟在吗?”

小妖怪们又叽叽喳喳说了一会,才推举出来一个讲话清楚利索的小妖回答酒吞童子。

“王啊,茨木童子大人的弟弟的确在这里。昨天晚上突然一下就来了,我们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强大的妖力,很快就发现了他。”

“你们发现他之后做了什么?他现在又在何处?”

“我们发现茨木大人的弟弟之后立马就将他请到茨木大人以前住的地方,万万不敢怠慢了茨木大人的弟弟。”

酒吞又转头看向茨木,说道:“他住到你以前的地方去了?我都快忘记你以前住的地方什么样子了。”

茨木道:“还能什么样。就是个山洞呗。”

酒吞又道:“茨木,一会我先进去。他因为和你吵了架才跑出来,我怕他在解开矛盾之前还生你的气,不愿意跟你走。我先去劝劝他。”

“挚友,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最听挚友的话了。”

一行人这才向半山腰走去。

路过山脚依水而建的石屋,酒吞童子一丝停留也无,继续向半山腰爬去。那里本是他之前的住处。

半山腰处长满了各种果树,可此时正值冬季,植物大都枯萎凋零,倒显得有些荒凉了。在这滕蔓丛生之中有一方洞口,便是茨木童子的住处。

这山洞处于背阴处,冬暖夏凉,又有果树鲜花环绕,天暖之时更引来翠鸟彩蝶,树上挂的果实站在洞内伸出手便可摘取,这是酒吞童子特意为茨木童子挑选的,距离山脚下酒吞的屋子也不算远。

酒吞童子将众人留在洞外,只身一人进得洞内。只见地上有一个用棉絮和杂草堆成的软垫,茨木弟弟正坐在那上面。他面朝屋内,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出身后来人。可是酒吞身上的强大妖力便是身份的最好证明,片刻后,小茨木转身看向来人,满脸惊讶。

“挚友?不对,你是……哥……他的……酒吞。”妖力和气味是双重证明,茨木弟弟不可能认错。

“茨木,我接你回家。”

“哼,我才不要。就算是挚友来,我也不回去。他们都不喜欢我,哥哥也欺负我。”茨木又赌气地转过身去,不看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像一尊天神似地站在后面,被他冷落竟难得的没有生气。

“茨木,为什么说大家都不喜欢你?”

“他们……他们不给我好的御魂……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蠢哥哥还说我缺心眼。”

“他们肯定是不想要我了。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小茨木委屈极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如果你留在这里,你阿爸和哥哥会很思念你。”

“哼!我才没看出来他们有多想念我,挚友不要骗我。”

“茨木他,第一个发现你失踪了,找了你一整晚。”

“那是因为他做贼心虚,没法向阿爸交代。”

“听说你阿爸已经准备找八百比丘尼去占卜了。”

“啊?”小茨木终于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面对酒吞童子。

“你哥哥先发现了你,和我一起来接你回去。用不了多久,晴明也会知道你在这里了。”

“茨木,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回就原谅你哥哥吧。”

“挚友总是向着他说话,我才不要原谅他。”方才酒吞搬出安倍晴明来说教,其实小茨木内心已经很动摇了,这时只能靠一时的嘴硬,做着最后的抗争。

说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改变心意,酒吞童子依旧保持着一副好脾气。

“茨木,日后若还有人还欺负你,可以来寻我。”

“什么?真的啊?”小茨木万万想不到可以得到这样的承诺。

“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那,那我跟你回去。”小茨木一下扑到酒吞身上,开心地抱住他。

酒吞也低下头,给了茨木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要是还是小孩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被挚友抱起来。”茨木和酒吞向洞外走的时候说道。

“也不知道谁刚才说想长大想要好御魂来着。”

小茨木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两人出了茨木童子的旧居,没走上几步,就遇上了方才的那些低级妖怪们。

茨木童子就站在那些小妖怪们中间,一脸焦急地望着洞口方向。

茨木弟弟看到哥哥,起初还有些不情愿,端着架子作出一副不愿意原谅他的样子。可茨木那一声“弟弟”叫出口后,小茨木就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把脸埋进他哥哥的长发中,哭了起来。

虽然他已经刻意压抑住了声音,可茨木童子还是可以感觉出弟弟在哭泣,心也跟着缩成一团了。只能伸出左手,扶上小茨木的后背,任他在自己身上默默哭泣。

透过小茨木,大茨木望着酒吞童子的脸,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酒吞看懂了他嘴唇传递的内容,嘴角一抬,笑了。

 

在小妖怪们不舍的哭泣声中,酒吞童子带着二位茨木童子,重新张开结界,回到了晴明那里。

甫一落地,三人一下就落入了人群中。原来清明阿爸拜托八百比丘尼进行占卜,没想到仪式正要进行,要找的人就回来了。

安倍晴明扫了一眼,就看出小茨木哭红的眼圈,看他们三人凑在一处,便猜出是酒茨二人将茨木弟弟带了回来,这兄弟倆八九不离十是和好了。

“正好,人回来了,这法术不用做了。倒是省了许多事情。”

“八百比丘尼,麻烦你一趟。他二人已经回来了。”

“晴明大人,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看什么,散了散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安倍晴明无意再让此事影响扩大,哄退众人。

“二儿子,乖乖,来跟阿爸做日常去。”

“啊?我吗?”小茨木愣了一秒钟,才发现自己耳朵没有听错,阿爸叫的的确是他,而非他的兄长。

“至于你嘛。”晴明用手中折扇一点大茨木。

“本来是我们的家事,却劳烦了友人家的酒吞帮忙,你便代我送他回去,好好道谢吧。”

“还看什么呐。都散了散了。”安倍晴明带走了小茨木,众人也退去,只剩下大茨木和酒吞童子面面相觑。

两人站了一会,便觉无趣。酒吞道:“那我就回去了。阿爸还不知道我私自出来帮你。”

茨木又道:“其实,晴明是不想把事情搞太大,所以……才匆匆把大家赶走。”

“茨木,我知道。何况太多人在的话,对你弟弟也不太好。你阿爸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二人向结界走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茨木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着。

走到结界边缘,酒吞制止了茨木将自己送到对面的举动。

“茨木,你不用过去了。我走了。”

“嗯,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切,谢什么。晚上来喝酒。”

“好的!我等着挚友来找我。”

二人便在此分手作别。茨木一个人回到庭院,恍恍惚惚,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晴明带着小茨木去做日常了,头一回,大茨木有了一种失业的感觉,无所事事,无事可做。从他降生在晴明家中开始,从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清闲。不知不觉,茨木童子已经走到庭院樱花树下,那里坐着一个人。是鬼使黑。

奇怪,鬼使黑不陪着弟弟,反而独自坐在这树下是为何?莫非两人吵架了?

鬼使黑见茨木走近,哼了一声,却没有起身打招呼。

茨木童子没有责怪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待着呢?”

只听鬼使黑又哼了一声,说道:“晴明好不容易开了我的传记,当然要让我坐在院子里给别人看看。”

“真的是这样吗?你不会也和你弟弟吵架了吧?”

“你以为我是你啊。”

茨木看了看周围,除了他的大镰刀,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鬼使白怎么也不陪陪你?”

鬼使黑重重摔了一下镰刀,说道:“阎魔那个老太婆又给他布置了任务,他去工作了。要不是看在晴明大人的份儿上,我早去给他帮忙了。”

反正无事可做,茨木童子一屁股坐下来,陪着鬼使黑。

“你不吃不喝,受得了吗?”

“本来小白是要给我准备水和干粮的,被我拦下了。阎魔大人布置的工作他都做不完,我怎么忍心再麻烦他。”

茨木童子咂咂嘴,问道:“你和他,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从未有人当面问出这个问题,鬼使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思索了片刻,才答道:“你知道我俩前世的故事吗?”

茨木摇摇头,道:“不甚了解。”

鬼使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要说的内容似乎太沉重,无论是讲上多少遍,心口总是会隐隐作痛。他重重叹了口气,才重新张嘴说道。

“我俩是亲兄弟,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生了我们的男人和女人很穷,以制作纸伞为生,那男人还赌博,总是输,直到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还去赌,即使借高利贷也要赌。输了就喝酒,喝醉酒就打人,那女人和我们兄弟俩一起挨打。那女人挨了打,心里苦,还要打我和弟弟。她总是埋怨为什么生了我们两个小拖油瓶,如果没有我们,家里的生活还会好一些。再重的拳头,我也能承受,再恶毒的谩骂,我也能忍受,再辛苦的活计,我也能完成。我拼着命把所有的伞面都糊完,希望那两个人不要再为难我弟弟。可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再怎么努力也不能阻止我弟弟因为营养不良而生了重病。那两个家伙眼睁睁看着他病死……”他忽然哽咽住,几秒的停顿过后才继续讲下去。

“弟弟死后本来可以转世轮回,可他为了复仇,就答应了勾他魂的鬼使。他要代替以前的鬼使,成为下一任鬼使。作为交换条件,他拜托先前的鬼使大人帮他向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复仇。这家伙,真是……就这么不相信他哥哥我吗。其实我把他葬在河边的那天晚上,我就向那两个魔头复了仇,我趁着他俩睡熟,布置好了一切,将他俩困在茅草屋中,放了火,亲眼看着他们乱叫乱打,却无路可逃的绝望模样,亲眼看着他们两个活生生被烧成两具枯骨。我没有跑,我知道我跑不了,跑多远也会被官差抓住。可是我不想给那两个人偿命,那两个人是罪有应得,从弟弟被他俩害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可以留恋的事情了。于是我赶着太阳升起之前,赶在官差发现这一切之前,跑到山顶,在初升的日光中,跳了下去。”

茨木童子不做声了,这故事凄惨而又壮烈,只有沉默方能配得上此刻对于悲伤往事的回忆。

鬼使黑接着说道:“时任鬼使在整个复仇中没有任何功劳,可既然大仇已报,按照承诺,我弟弟就该接任鬼使的职责。于是他变成了新的鬼使,而我刚刚亡故,于是我就变成了成为鬼使后的弟弟,勾去的第一个魂魄。当时的他身穿一身白衣,打着招魂幡,步伐坚定地在前方引路,留给我的,只剩下一个清瘦背影,我没有认出他。新上任的鬼使大人问我可有未竟的愿望,我说有,我想再见我弟弟一面。这个愿望似乎引起了他的好奇,他回头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魂魄向他提出了这样的心愿。那一刻,我感到自身的魂魄变得笨重,和活着的时候感觉相似,可以感受到身体的沉重。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变了样子,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的帽子形状是又高又尖的,就像鬼使大人一样,右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大镰刀。我看着鬼使大人的脸,我知道,我的愿望实现了,我见到我弟弟了,他就站在我面前。于是鬼使的身份传给了我。”

茨木童子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命运吗?”

鬼使黑说道:“命运那种东西我不懂,要去问阎魔老太婆才行。我变成鬼使的事情也让他吓了一跳,因为这意味我的愿望实现了。可是他不明白为何他什么都没做,我的愿望就实现了。那时我才知道,他已经喝下了孟婆汤,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我。”

听故事的茨木童子也禁不住叹息,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的结果仍是错过,是命运的捉弄吗?

“为何你成为新的鬼使后,他没有放弃身份去转世呢?”

“嘛,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是因为看着我长着一副没办法叫人放心的样子,不放心将这份工作交给我,便放弃了轮回,陪伴在我身边。”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地府有两个鬼使的原因咯。”茨木说道。

“谁知道阎魔那个老太婆事情这么多,幸好有弟弟在,不然这些工作我可要做到地老天荒了。”

鬼使黑的故事讲完了,茨木童子却收深受触动,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他生来是人类的孩子,可自出生起便被人类视为不详,即便是他的亲生父母,也将他视为妖怪。他不懂,为什么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既然不爱孩子,为何要生下他们?听了鬼使黑的故事,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不被父母所喜爱的孩童。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讨厌他,都想要伤害、赶走他,甚至杀死他。他东躲西藏,他苦苦压抑自己的本性,只因为他想做一个人,甚至想做一个好人。可人类将他逼上绝路,既然那些家伙唤他为妖怪,那他便遂了他们的心愿。于是沉睡在他体内的妖力苏醒,拜人类所赐,他成为了力可通天的大妖怪。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所谓的天理也叫人弄不明白。有些妖怪不是生而为妖,却被逼成了妖;有些人看着像人,他们的心却比妖怪的更可怕。茨木童子心情很复杂,这是他第一次考虑这些问题,这些问题沉重地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若是酒吞童子也在,能够喝上一口他的酒,是不是就能好些?心口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鸡年大吉啊~想出啥式神就出啥式神!

顺便厚着脸皮求一发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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